一个我被问了无数次的问题
做了这么多年内容平台，我发现客户问我最多的，往往不是“文档该怎么写”，而是“文档团队到底该挂在谁下面、要几个人、怎么协作”。
这个问题在 AI 之前就不好答，在 AI 之后更难了。因为我眼看着那套“把文档塞进流程”的组织方式，正在失效。
我见过太多“把文档压在流程底下”的组织
先说过去。传统组织里，文档几乎总是被“强加”在流程之下的——它不是流程的主角，而是流程的附属品。
一篇文档从起草到发布，要穿过产品、工程、法务、市场好几道门；每一道门都要签字、都要排队。写的人离产品很远，审的人不写，改的人不敢改。一个错别字想改掉，可能要等上一周。
报告的数据也印证了这种结构的沉重：22% 的组织干脆没有正式的文档团队；有团队的，最主流的形态是集中式（35.6%），混合式（16%）还在增长；而文档的责任被切成了好几块——技术写作者 55%、产品 44%、工程 39%、客户支持 29%。汇报线也偏“末端”：产品 27%、CEO/领导层直接 20%，工程 13%、支持 9%、市场 5%。
这种结构的代价，在 AI 时代被放大了。报告里有一组我很在意的对照：没有正式文档团队的组织，在 AI 功能采用（60% vs 79–81%）、AI 创作使用、AI 治理（有 AI 指南的仅 26% vs 47–49%）上全面落后。流程越重，越追不上 AI 的节奏。
AI 原生组织：协作正在变“端到端”
我观察到最明显的变化是：在 AI 原生组织里，协作正在从“串行审批”变成“端到端扁平”。
过去是“你写完给我、我审完给他”；现在，从想法到发布，一个人（带着一群 Agent）就能走完全程——工具把中间那些“传递环节”吃掉了。
这倒不是说不要治理，而是治理的位置变了：从“卡在流程里”，变成“长在工具里”。规范不再是流程图上的一道签批，而是嵌进了工具本身——你写的时候就帮你校验，你改的时候就替你检查。
JetBrains 的说法我一直很认同：他们“不会把自己关在单独的房间里”，要让写作者和产品团队充分融合。Gravitee 讲得更形象：“你必须待在信息所在的地方。”这两句话，其实就是“扁平化”最朴素的样子。
两种协作机制：人 ↔ Agent，Agent ↔ 人
在 AI 原生组织里，协作是双向的。我把它拆成两条来看，会清楚很多。
人对 AI Agent: 人负责判断与上下文——定标准、给背景、做取舍；Agent 负责产出与重复劳动——起草、翻译、查重、变更检测。人把“想清楚”的部分留给自己，把“做出来”的部分交给 Agent。
AI Agent 对人： 反过来，Agent 也在向人交付。它会把你还没意识到的变更指出来（“这个接口改了，相关三页需要更新”），会把散落的信息聚合成初稿，让人从“找信息”里解放出来，只专心做“做判断”。
这两条机制真正难的地方，是“人站在哪一环”。Skyflow 的一位从业者说得很实在：如果真的拉起一千个 Agent，自己反而会被埋在 PR 里。所以我的答案很明确——人应该站在“判断和标准”那一环，把“产出和搬运”交给 Agent。
我的最佳实践：生产在本地，发布在云端
聊到这儿，说说我们自己是怎么做的。这也是 Baklib 现在最推荐的一种文档组织方式，我把它概括成八个字：生产在本地，发布在云端。
生产在本地（AI Agent）。 内容的创作发生在离产品最近的地方——工程师的仓库里、写作者的本地环境里。用 Docs-as-Code 的方式，Markdown 进 Git，AI Agent 在本地起草、校验、做变更检测，谁改了什么，一清二楚。内容先在最“懂业务”的地方成型。
发布在云端（Baklib）。 内容一旦成型，就汇入云端的内容底座统一治理与分发——版本、权限、多站点、多语言、SEO/GEO，还有对 AI 友好的结构化输出，都由云端这一层承接。
这么拆的好处，其实就两点：本地负责“沉淀”，云端负责“分发”。 文档不再躺在某个人的电脑里，也不会散落在十几个系统里——它有一个统一的、可被 AI 读懂的归宿。Docker 那种“写作者嵌入多个团队、但仍作为一个写作团队聚在一起”的组织方式，本质上也是这个逻辑：生产分散在离信息最近的地方，治理与分发统一在一处。
那么，团队到底该怎么组建
说了这么多观察，回到最开始那个问题。如果要我给一个答案，大概是八个字：小团队、清晰的所有权、嵌入式协作、AI 辅助。
报告里有个数字我一直记着：New Relic 这类公司，写作者与产品经理的配比到了 1:11——行业在要求很小的团队，覆盖很大的产品表面积。这种团队能跑起来，靠的不是人多，而是“结构清晰 + Agent 加持”。
ServiceNow 全球有 250 多人的写作团队，也有四人小团队跑赢大团队的例子。我的体会是：人数从来不是关键，谁对什么负责、信息能不能顺畅流动，才是关键。 而 AI 原生组织，恰好第一次让“小团队、端到端”这件事变得可行。
所以我现在不太爱回答“文档团队该挂在谁下面”了。我更想反问一句：你的内容，能不能端到端地流动起来？ 如果能，挂在谁下面，其实没那么重要。
